时间好像过了几个时辰那么久…
「退下。」此二字对刘顺来说就是天大的恩典了,他赶紧叩头,千恩万谢的逃了出去。
…………苦吗?
苦。
非常的苦。
失去的苦…
寂寞苦…
孤独苦…
却接受得了。
因为朕是王,至死都是王。
虽然会觉得累,做某些决定时也很难受,挣扎过、伤心过、很多事情都要拚命忍耐,隐藏喜怒哀乐,付出牺牲,也不是没想过拋下一切…但……朕还在这里,二十几个寒暑了,朕至今还在这王位上!
朕是不会逃避的!沮丧话在心里想想就够了,绝不说出口!再痛苦也会走下去!直到最后,以王的身分死去。
登基那日,朕已经这样决定了。
垂下眼,行至龙床软塌前,床头摆得还是密密麻麻的公折,朕答应了长空不熬夜批折的,最近是彻夜未寝,但没批折,只是睡不着,坐起身来看吹吹风而已,不算食言吧。
说起长空,朕知道他心里也苦,但他是白相,所以也不能倒了下去,就这样死命撑着,将伤心往心底埋,埋得假装没那回事一般。
兴起就是一时起意,昊悍取下大件披风随意搭上,步出寝宫,在寒夜中走上几十分鐘,出了内廷,绕往白相办公的冬暖阁,远远就见到那昏黄摇曳的烛火,看来他的白相是严以律人、宽以待己,不得彻夜工作的要求只针对主上。
轻轻走近,鏤空雕花的木窗半开半掩,昊悍不是很赞同,这样冷风不都灌入室内了么,手才搭上窗沿,里头之人的一举一动已吸引他的视线。
长空端正无比的坐在桌前,双肩齐平、背脊笔直,研磨沾墨的姿态也一丝不苟,持笔时而轻点微勾,时而横划斜撇,挥洒的如同将军手中之剑,凛凛生风,很是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