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次的惩罚沈合乾睁着空茫的眼睛,伸出手,感受不到手,眨眼睛,感受不到睫毛的翩动。
慢慢地蜷起身子,身上却没有温度。
快穿局大抵抽走了他的五感,他现在被投放的惩罚世界,应是像宇宙那样的存在?
也不尽然,宇宙里有星辰,他什么都没有,只能忍受着黑暗与孤独。
宇宙流放似乎很浪漫,而他像是宇宙边缘的瞎子哑巴。
能活着似乎就是胜利了。
捱到最后,神智都近乎空白。
又好像不是单纯的空白,而是被某种充沛的丰盈的东西塞满了脑子。
沈合乾极力地想着,他撕扯身子上的血肉,没有疼痛,连撕扯感都没有,他只能依靠想东西来活下去。
思想是痛苦的事情,是苦涩得像眼泪一样的东西。
沈合乾想了很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眼泪,他逐渐丧失了一切正常认知,液体和固体的分别也不再清楚。
可是就在这种庞大的无知茫然里,他隐隐约约勾勒出一抹身影。
是谁呢?
沈合乾张着空洞双眼,一定很重要。
重要到能唤醒他的存在,能让他死又能叫他生。
生
所以沈合乾还是活了下来。
活得很好,没有崩溃,没有失智。
脸色冷冷的,无论内心腐败溃烂成什么样子,但是从皮囊上看,依旧出色俊秀,再正常不过的模样。
连系统都啧啧称奇,说沈合乾是第一个全须全尾出来的宿主。
闻言,沈合乾伶仃地笑了声,他掀起袖口,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上深浅不一的疤痕:不算完整。
他在虚空里失去了很多血肉。
后来血肉再生,成了见证黑暗的疤痕。
但不管怎么说,沈合乾还是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