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过许多记不清的假话。
没由来的恶心,现在看程落很陌生。
本来也是陌生人。
景灼突然意识到,他跟程落见了这么多次面,聊了也不少,有的没的,最后他对程落的熟悉程度还是停留在是个医生、是他学生的哥这个浅得不能再浅的层面上。
最恐怖的是,他给了景灼一种他们在彼此互相熟悉的错觉。
高手啊。
脑子里这一通分析完,景灼全然没了寄人篱下的卑微,睡前这一个小时都没再搭理程落。
不过借住于此,主动睡上铺的自觉还是有的。
熄灯后,隔着一层床板,谁也看不见谁,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勺。程落叫他,睡前带点儿迷糊的声音低沉磁性,有些沙哑。
景灼敷衍地动了动表示在听。
伤心了吗?程落问。
我为什么伤心?景灼很想连人带床板往下砸他。
觉得我很轻佻,是个渣货,骗你感情。程落大言不惭地替他分析为什么伤心,末了顿了顿,还是刚才听说我有对象伤心了?
景灼耳朵自动过滤了后半句。
他发誓绝对没有一丝半点儿的伤心,但此时此刻就是有种被程落看穿的羞愤。
总是这样,总是被程落轻易看穿。程落好整以暇,而他狼狈不堪。
我对你唯一的感情就是想把你轰轰烈烈地揍一顿。景灼深吸一口气。
晚上特别适合聊天儿。程落好像跟他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轻声说勺,告诉你个事儿,其实我也不总是说假话逗你。
我谢谢你啊。景灼闭上眼睛,这天儿不聊也罢。
比如刚才那句。程落说,我真挺喜欢看你被惹毛,很可爱。
我也告诉你个事儿,景灼说,我现在从上铺翻下来揍你非常方便。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