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的年龄并不大, 却像个苍暮的老人一样, 总在思考, 生命什么时候会结束,生命该以何种方式结束。
想得多了,难免会有一点奇怪的小动作,不好的症状,比如无意识地抓着一块衣角一直在指尖摩擦,摩到手指流血, 比如偏偏在可以放松休息的时候失眠一整夜, 一旦入睡,就是无尽的噩梦。
因此, 她看了很多很多次家里的日出。
她的房子位置偏,地势高, 卧室窗户望出去,有大片的河湾和薄薄的远山。
霞光冒出大多在五点,太阳跳出来大多在五点半, 她盘腿坐在床边上,手边有酒,但不太喝。
天气好的时候, 眼睛总是会被晨光刺痛,大片的强烈的光照在她脸上,像是舞台上热到冒烟的大灯。
她曾以为她是找到过光的, 在舞台之上,在电视机里,被无数人簇拥,听无数人欢呼,那些直白而强烈的热爱,填补了她空虚、无处依泊的心。
不管采访她多少次,问她为什么入行,为什么坚持到现在,为什么工作的时候不要命,她都会非常俗气地回答,因为热爱。
大家会自动理解成,她热爱这份事业,热爱表演和唱歌。但其实方知著自己并不清楚,她是真的爱这些东西本身,还是因为爱它带来的效应。
仿佛被很多人强烈爱着的效应。
但搞不清楚并不要紧,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得到的东西。
要想赚钱,就得在镜头前假笑。要想讨养父母欢心,就得赢得比赛。要想不被这个世界抛弃,就得不断为自己的工作付出,付
出,付出。
付出一切,她付出了一切。
后悔吗?在遇到陈念之前,她从来都不曾后悔。
她的逻辑清晰地告诉她自己,那是她能在当年当时的境界里做出的最好的选择,她扔掉了一些东西,才换来了一些东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