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朝薛霁走来,不用说也知道是刻意,说不定是朋友间的小小赌约,谁第一个跟她成功打招呼就请饮料喝之类的。薛霁回过头,女孩们拿袖口捂着半张脸,袖子外的眼睛笑弯起来,很参差地冲她鞠躬,声音混在一片,像一群簇挤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小喜鹊:
“薛老师好。”
“晚上好。”薛霁点点头。
小迪笔下那件“上次逛街还试过”的快消品牌长袖衫被她穿得气质温婉,扣子一路系到领口。
即便刚才将c班可称糟糕的晚自习状况饱览,神情也教人瞧不出恼气,眉际平顺得照几分钟前的旧。
愈是这样,愈是教人捉摸不定,没有明面上的喜怒,也就不好研究所爱所恶,这对于某些犯错时刻必要的卖乖或趁机求饶非常必要。
两枚小巧的耳环以薛霁如瀑披散垂肩的黑发作背景摇摇点缀,好像有明星高悬的夜幕,复投影到她看不出吃软还是吃硬的面容上,将将好点在左眼的眼角。
“习题册是用来自我检查和巩固每天学习成果的,”就在女孩子们以为一役结束,准备放闪时,薛霁忽然补充了这么一句,“下次不要用它来传小话了,好吗?”
仍然含混地应承,然后拉着手飞也似的逃窜,跑出好远,她们才心虚地把吐槽捂在彼此耳边悄悄发送,一面提醒练习册的主人下课交作业前把聊天记录清理干净。
走廊由远及近地响起球鞋摩擦地板,后者凄惨啸叫。男孩子路过凭空摆出投篮的姿势,回办公室接热水的老师与身后抱一摞作业的学习委员有说有笑,爱美者对着窗户轻轻捋动刘海直到满意为止。薛霁把目光收回到这份热闹的隔岸。
高中学部楼内侧的窗户,朝散落着几户粉砖黄墙独栋别墅的缓坡而开,更远处则是在夜色中依稀可辨其朱红色题字“寰宇”集团厂区。
这是依山而建的一处住宅区。楼外白天有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