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氓其实是有些不理解的。
环顾四周,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开心,而所有人死亡之后并不会被浪费,他们的身体会成为反哺自己母地的养料。
巫氓甚至能在这可称诡异的情况中找到一丝安心与熟悉。
好像巫族呀。
他想。
好像我的家乡呀。
只有六岁的小巫氓,其实非常思念自己的家乡。
即便他被逐出巫族,即便他被同族亲人在灵魂里刻入巫咒,即便他的家乡已永远地割裂,他依旧思念着。
这是每个巫族最让人幸福也最让人痛苦的天性。
“我于人间行走,发现人间处处像是家乡。我于家乡行走,又觉得家乡处处是人间。”那个人曾说:“阿氓,家乡其实并不真实存在,巫族的家乡在于血脉,你活着,我的家乡才一直在。”
可是小小的巫氓不明白,他只觉得这个人又在说些自己听不懂他也不会给自己解释的话了。
现在的巫氓依旧不明白,他只是莫名想起来,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挣开翎桐跳下来追上前方杀生的乌水剑尊。
鸣泠低头看时,正迎上巫氓抬起的小脸,他唤了一声:“阿姐。”
鸣泠甩掉剑上的大半血迹,沾了红色的幼嫩脸颊好似真的是巫氓的姐姐一般立刻柔和下来:“阿氓,这里危险,你去和阿桐一起玩耍。”
巫氓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可以的。”
小小的孩子举起剑:“我可以和阿姐在一起的。”
继王匆匆赶至,却看到一个幼小的影子正要将他妻女斩于剑下。
他目眦尽裂,背上华美的刀的还未出鞘便化为乌有,他这才看清站在自己妻女对面的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
看起来最年长的那个男子举着一柄奇形怪状的武器正刚刚收手,他做了一个收剑于鞘的动作,神态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