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此时伏在榻上,腕间铁链沉沉垂落,他抬手轻扯两下,自嘲地笑了声:“这般禁锢,和牢狱囚身又有什么区别?”
身侧正低头为他上药的小太监闻言,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他看了看顾廷礼的背,想开口劝慰顾廷礼几句。
可一时又拿捏不准说辞,怕一言不慎触怒这位被禁的殿下。
几番思忖过后,终究是不敢多言,故又低下头,一声不吭地将药膏往伤处涂抹。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小太监将顾廷礼后背的伤处都涂遍了,又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小太监偷偷抬眼看向顾廷礼,见他闭着眸子,呼吸也匀长,似是已经睡着了。
便不敢再惊扰,将薄纱被衾小心地搭在顾廷礼腰间,遮住了腰背以下。
待一切妥当,小太监躬身垂首,压着极低的嗓音道:“殿下,药已上好了,奴才便先行退下了。”
他本想悄然退离,不打扰殿下休憩,可宫中规矩森严,未禀而退实属失礼,又因是头一回伺候这位殿下,摸不透脾性,生怕一声不吭就走,反倒惹出不是来。
谁料,榻上之人双眸未睁,淡淡开口:“今日是初几了?”
小太监忙躬身回话:“回殿下,今日初六。”
这小太监是今年才选入宫的,分到这殿里也不过三五日光景。
他只听闻殿下不日就要大婚,旁的宫中传闻一概不知,更不知晓这位殿下心中所念之人并非夏侯霏。
还当顾廷礼问及日期,是在惦记既定的婚期,便又多嘴说了一句:“殿下与五公主的婚期定在十五,算下来不过九日光景了。”
顾廷礼睁开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小太监被看得脊背一紧,方知自己多半说错了话。
顾廷礼见这小太监面生,知晓是新来的宫人,也不想多计较,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