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送你最后一程了。”
听见那声音,戚长缨一愣,下意识看过去,却被一只折扇挡了视线:
“哎,难看得很,别瞧了,来世再见。”
“长缨。”
正在戚长缨晃神时,就像年少时那样,他的右肩落上一只粗糙温暖的大手,轻轻捏了捏他,又安抚似的拍一拍:
“……这么多年,辛苦了,孩子。”
这次,戚长缨没来得及再看那个人一眼。
眼前覆上白光,感官被剥离一瞬,等再有意识,他已经跌进了另一人的怀中。
好像即将溺死的人重新浮出水面重获空气,他也重新回到了人间。
身后所有力量瞬间消失,刚才所见所闻的一切都像一个遥远的、不真实的梦。
他和哪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偌大的世界,一时只有他是他能触碰到的真实。
而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道跨越千年、名为“催行”的噩梦,彻底闭合。
周围传来很多人的欢呼声。
入目再不是一片暗红,戚长缨看见了破晓时分被蓝色笼罩的天地,感受到了与戒指同频率的心跳和呼吸。
他有些恍惚,头晕目眩之下,他闷闷咳着,呛出一大口血。
有一只冰凉的手胡乱替他蹭去唇边的血迹,那个永远冷漠骄傲的人,此时此刻,指尖竟是带着些颤抖的。
“戚长缨……”
尽管扶桑咬着牙,也难以藏匿尾调的颤音: “你敢死……?”
他从地上爬起来将戚长缨抱在怀里,山间清晨的冷风将他们二人的发丝吹乱,戚长缨抬眸看着扶桑沾满血迹的脸,朝他微微弯起眼睛。
他抬手,覆上扶桑扶着自己脸颊的手,用指腹安抚似的蹭蹭他冰凉的骨节:
“我不死……我没想过要死,扶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