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
或许这就是所谓命运。
他忘记了当年的一切,忘记了与他约定的人是谁,耳畔却像是有人悄声告诉他——
等到了。
当年,那人一句“你等我”,让戚长缨在烈火与黑暗中等待了一千年。
等他做什么呢?戚长缨不知道。
只知道那人带给他的因果与羁绊将他们紧紧勾缠在一起,一场死别进行到最后一刻,位置忽然颠倒,该活的人失去了一切,却将他强留在了人间。
可是在羁绊与因果之外、在忘却前尘后,心底悄然生长出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那个人说,这些是痛,是恨。
它们那样浓烈,像是绞缠着他向上攀长的荆棘,在带给他痛苦的同时,又让他在一切因果羁绊尽数断裂、终于该彻底消失的时候,生出了从未拥有过的执念。 令他咬着牙,生生爬回了人间。
戚长缨知道,自己想给那个人的从来不是痛,也不是恨。
可只有在抛弃所有的记忆,忘记所有的伤害和痛苦,再一次重新认识那个人的时候,戚长缨才能坦然地将那句话说出口。
抱着他的时候,亲吻他的时候,交换欲望和温度的时候,他总是一遍遍说着……
我爱你。
我真的很爱你。
……诸葛扶桑。
戚长缨猛地睁开眼睛。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上水面得以大口呼吸,他恍然从漫长人生中醒来,下意识去看周边的一切。
书院堂屋,因为已被闲置许久,这里的香案和窗框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有风吹进来,山间春日的早晨,过路的风还带着些冷。
戚长缨撑着地面坐起来,随着动作,晕眩感复又漫进脑海。
他闭眼缓过片刻,想起身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盖了一层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