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半月有余,看看季春天气,连日雨水缠绵,墙角新苔愈见翠色,耳中听风听雨,满目烟笼雾罩。
一日早间,院中一垂髫丫鬟正倚门闲看,见间壁朱栏内走出个身穿袍衫的文士,一个女娘,乱挽乌云,手执油伞,缀在后面相送。到了门首,二人尚且恋恋不舍,情意绵绵。这勾栏中的丫鬟,年纪虽小,已颇知事体,怎不晓得这些烟花行径,便偷眼觑之。哪知这一觑之下,大吃一惊,赶忙回去报了九娘。
原来此二人正是谢怀信与楼宛娘。可怜梅生苦等情郎不来,挨一日似三秋,盼一夜如半夏,依旧杳无音信,哪料得男儿竟已移情,新欢在抱,乐不思蜀。
这边厢苏九娘听得消息,恨得银牙暗咬,好歹顾念梅生,忍下气来,交丫鬟勿要张扬,权且瞒住,却不想桃花运转,合当变更,半月之后,生出一件事端来。
话分两头,且说谢怀信自那日为始,每日踅过这花茶坊来,和楼宛娘做一处,恩情似漆,心意如胶。不消几日,勾栏邻舍都晓得了,有那等好事的子弟,便与人玩笑道:“莫非那花魁娘子是只花木瓜,空好看?如今裙下无臣,若还有个千人爱万人贪的宝货,怎生熬得这些时痒?”夲伩首髮站:i52 yz w.co m后续章节请到首发站阅读
常言道:好话不出门,恶言传千里。这些风话辗转传到梅生耳中,便似轰雷炸响,酷暑之天降下一场骤雨来,教她一副火热情肠霎时凉下半截。只是她本性多坚,面上虽未见伤心,夜间抚琴,却声多哀婉,教人闻之心碎。
九娘每每听得,心中难忍,只不知如何劝解,忽一日听她指下“刮剌”一声响,曲犹未终,琴弦断去一根。
梅生手捧阮琴呆愣半晌,终是泪如雨下,痛哭出声。自此后,便将那架紫檀阮琴束之高阁,有客求见,欣然相接,覆帐之后,宾客如市。不过几月,身价愈重,盛名之下,你争我夺,真个门庭闹如火,钱帛堆成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