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员外贯来行善,哪里忍得?当下送官究治,又按云昭所言出个晓示,写明:“凡一月内赎典者免利,只收本钱。”更且广发慈悲喜舍之心,将那些不义之财,用作修路铺桥,泽被乡里,一时传作美谈,此乃散言,暂且不表。
且说经此一事,云昭倒于经商一途有些趋好,御下接物,极有章程。顾员外喜出望外,权把这十分功劳皆系于琼真一身,心道:“若得此佳妇,约束我儿,他日福寿绵长,家业长青,岂不美哉!”与吴氏计较一番,念及她母亲早先亡过了,父亲亦杳无音讯,所幸尚有一叔父,恰在归安任上,即刻修书一封,打发怀安前去拜谒,再行央媒聘求之事。
可喜那怀安早前应允了香如,此时既奉了命,少不得牵上一匹快马,揣着两封书信径往湖州府去了。
自出吴江,沿着太湖一路望南,所经河泽密布,岸上一带菰草弥望,随风瑟瑟作响。这般夜伏昼行,至次日午间便见那归安县门已在一射之地。只不知为何,来往行人无几,偶有一二,皆是步履急促,竟往一处奔去。
怀安更是纳罕,遂寻了寓所,暂把行李歇下,问店主人道:“不知这县中生了何事,怎的如此冷清?”
店主人道:“客官有所不知,今日知县大人悬牌挂审,恰有一桩人命官司详至案下。若是旁人也罢,这沉知县却是怜才爱民,雪冤理滞,断案如神,县中都称他作‘沉青天’的。客官若得闲,也去耍耍何妨?”
怀安本欲往县衙呈信,听此一言,自是意动。不一时,到得府门之外,果见人群拥簇,堂上端坐一人,服绿官袍,头戴展角幞头,生得面白清正,极为端方,正是沉润卿。
但听他道:“下跪何人?”
那堂下之人回道:“在下姓杜名师愈,不过一介寒门子弟,因家道肖乏,便在人家处馆,勉强糊口。今状告本县鱼行经纪冯生,逼杀吾妇,及至惨死。望县尊速赐拿获凶手,冤仇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