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有着奕奕神色的脸庞此刻泛着一丝苍白,连眼神都黯然了不少。
「不要紧,是寒风太冻了。」他只是这样说。
在不分日夜的策马前行下,终于到了燕昊所说的我的家──对我来说却只是个我再陌生不过的地方。
「──进来坐坐吗?」努力了好久,才说出口这句话。
「不了,我还有要事。」
「是吗,那你路上小心……」我低下头,也敛下满心的失落。
「小姑娘,等我忙完,再回来看你。」燕昊扯出了一抹笑在他苍白的脸上,并伸出手轻抚着我耳际的发。
「嗯!」我开心地应着他的话,心情有如一盏瞬间被点亮的灯。
那日,他幽深如黑潭的瞳眸里点染着一丝诀别的哀伤,完全不似我所认识的、那个来去瀟洒的燕昊。
但是,因着他那一句话,我每日都在窗前等着。
过去了一个月、一季、一年,我始终没有再见过他来。到了一年之后的春天,一对燕子筑巢在我房外廊簷下,可是我等待的那隻燕却始终没有回来,而我的春天,也就因此而未曾到来。
直到某一天,下过一场春雨的午后,随意漫翻的书上有着一个名词攫住了我涣散的心思:
「……夜孤鸞,是为春毒之一。服下此毒者,三日夜内若不与另一人交合,将血脉尽裂而亡。而与服毒者交合之人,毒性将悉数转嫁至其体内,三日而亡。……」
字字句句如锋利的刀,剜着我心头的血肉。
夜孤鸞,顾名思义,夜夜孤鸞。
我慟哭出声,惊动了廊簷下的燕,牠惊慌地飞离巢穴,夹杂着破哑的嘶叫。
我才知道,为何燕昊眼里会有那样的绝望、那样的哀伤。我才知道,我所等的那一隻燕,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隻燕,已经坠落在归乡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