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身中央军陷阵营,曾随蒙武北击匈奴,阵斩七级,浑身大小伤疤十余处,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论勇武,他能在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论忠诚,他曾为护军旗孤身断后,三日不食仍死守不退。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性子太直,不懂弯弯绕绕,故而当了六年百夫长,始终未得提拔。
也正因这份直,他被选中,执雷使不需要圆滑,需要的就是一柄宁折不弯的枪。
与他搭档的监雷使,名叫张慎。
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容清瘦,肤色白净,乍一看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可那双低垂的眉眼间,总藏着一种冷静的审视,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可拆解成细碎的线索。
他原是廷尉府的一名狱掾,曾孤身一人潜入贼窝,取得通敌铁证,全身而退。
也曾在一桩连环命案中发现旁人忽略的血迹,将真凶绳之以法。
心细如发,胆大包天,八个字安在他身上,恰如其分。
这两人,一文一武,一刚一细,被一纸王命捆在了一起。
赴任那日,天刚蒙蒙亮,王戟与张慎各乘一骑,自咸阳东门疾驰而出。
王戟一身劲装外罩秦吏皂袍,腰悬制式长剑,马鞍右侧却挂着一个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狭长木匣,随着马背起伏,偶尔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张慎则是一袭灰布长衫,看似轻装简从,可那双始终笼在袖中的手,却暗暗按着一个同样被黑布包裹的方形铁盒。
那是弹匣,比枪更金贵的东西。
两骑绝尘,三日便至酸枣县境。
……
酸枣县城,远比想象中破败。
城墙上的夯土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稻草秸秆,像是得了癞痢病的老人。
城门洞子低矮阴暗,几个守卒歪歪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