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焰上微微一烤,落下时已是龙飞凤舞:
“传令:即刻召集县中诸吏,狱掾、仓夫、户曹、田典,一个时辰之内到县衙集合。
另,打开县库,清点存粮、武备、户籍册。
再派快马去各乡各亭,命里正、亭长明日黎明前上报所辖户数、田亩、丁口,敢有拖延隐匿者……“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滴在木牍上,晕开一朵漆黑的梅花。
“以抗血衣侯令论处,斩!“
“诺!“
周仓被这股气势所慑,下意识挺直了腰杆,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罗正叫住他,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武安城的方向,隐约能看到遥远天边一抹不正常的亮色。
那是传说中电灯的光芒,隔着百里都能映亮云层。
“周仓,“罗正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向往,“你说……咱们武城县,日后也能有电灯吗?
也能有驰轨车吗?“
周仓一怔,随即重重地点头:“听说……听说血衣侯治下,凡是忠心办事的官吏,都能得墨阁赏赐。
武安城的县令,据说家里都装上了电灯,夜里不用点油灯……“
“那就对了。“
罗正笑了。
笑容里没有了妥协的苦涩,没有了恐惧的扭曲,只有一种看到了前程的、热切的渴望,还有一种灼热,从前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过的灼热。
“去办吧。
三日之内,我要亲自带着清册,去武安城,拜见血衣侯。“
他重新坐回案后,不再看那堆灰烬,而是铺开一卷新的木牍,开始一笔一划地书写武城县的第一份真正清册。
窗外,夜色深沉。
可罗正觉得,天快亮了。
不是油灯照亮的假天亮,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