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直冲天灵盖。
“明府……“
周仓在一旁哆嗦着,“咱们……咱们怎么办?
听说血衣侯手下有个血衣楼,江湖上最恐怖的情报组织。
别说咱们现在在他的封地里,就算逃到齐国、楚国,也难逃一死啊……
前日我还听说,邯郸郡有个县令想跑,刚出城门就被一队黑衣人截住,第二天脑袋就挂在了驿站的旗杆上……“
罗正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跑?
他当然想跑。这武城县令的位子,此刻烫得像是烧红的炭。
可周仓说得对,他能跑到哪里去?
血衣楼的眼线遍布天下,那楼主据说有通天彻地之能,能在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他罗正一个文弱县令,就算插上翅膀,能飞出这三百里封地吗?
不能跑。
只能留。
只能硬着头皮,留下配合。
罗正扶着案角,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双猩红煞气的血瞳眼眸在盯着自己。
若是让那位血屠阎罗知道,自己收了崔王郑三姓的钱,故意不推行秦法,故意隐瞒户口……
罗正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可就在恐惧即将将他彻底吞没的瞬间,一个念头忽然如电光般劈开了他的脑海。
等等。
罗正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礼单,又抬头看着案上那份被火烧掉一半的《田亩新册》,眼神渐渐变了。
“周仓,“
他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虽然还有些沙哑,却不再发抖,“你说……这血衣侯,为何要清丈田亩、编户齐民?“
周仓一愣:“这……这是秦法……“
“不,“罗正缓缓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