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广场上收回,落在赵诚的侧脸上,眸底的异彩比白日里更盛了几分,却很快被她自己压下,化作一抹极淡的、与有荣焉的笑意。
宴席间,王绾端着酒盏,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赵诚面前。
这位文臣之首,白日里还瘫坐在大殿地砖上失魂落魄,此刻却已整理好了衣冠,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双手捧着酒盏,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声音诚恳而郑重:
“血衣侯。
老臣王绾,敬侯爷一杯。“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赵诚那双星目,一字一句道:“今日之前,老臣以凡俗之心,度侯爷之天人之量,实是井蛙之见,可笑至极。
从今往后,老臣与文臣诸吏,唯侯爷马首是瞻。
侯爷剑锋所指,便是我秦国文治之所向。“
这一番话,既是王绾个人的转变,也是朝堂格局变化的缩影。
文官集团对赵诚从未有过恶意,他们只是畏惧,只是忌惮,只是被那滔天的功业压得喘不过气。
但如今,那一戟开天的神迹劈碎了所有的心墙。
他们不再畏惧,他们开始崇敬。
对一个超越人间的存在,凡人唯一能做的,便是仰望与追随。
赵诚接过酒盏,与王绾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但那一个颔首,便让王绾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得到了某种莫大的认可。
紧接着,李斯也来了。
这位法家巨擘,白日里在玉阶下推翻了心底所有的棋局,此刻重新构建了一套更宏大的认知。
他端着酒盏,走到赵诚面前,没有王绾那般激动,却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笃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