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大典既毕,嬴政大手一挥,传令下去。
今日不循宫中旧制,要在武安城中办一场“与民同庆“的夜宴。
旨意一出,武安城便如同一锅烧沸的热油里浇进了冷水,整座城池都炸开了欢腾的声浪。
瑶光楼前,那座足以容纳万人的青石广场,从日暮时分便开始忙碌起来。
墨阁的弟子们指挥着民夫,将一张张长桌案沿着广场的青石纹路摆开,纵横如棋盘,绵延似长龙。
桌案上铺着素净的麻布,摆满了武安城最美味的吃食。
更有那琥珀色的烈酒,一坛坛拍开泥封,醇厚的香气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扶老携幼,摩肩接踵。
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裳,虽然多是粗布麻衣,却洗得干干净净,补丁都缝得整整齐齐。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推搡,在血衣军维持的秩序下,人流如溪水般自然而然地汇入广场,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瑶光楼九层之上,雕梁画栋间灯火通明。
群臣凭栏而坐,玄衣绛裳在电灯的柔光下泛着沉静的色泽。
他们低头便能俯瞰整座广场,看到那如星海般密密麻麻的灯火与笑脸。
广场上的百姓们高兴得近乎癫狂。
不仅仅是因为能吃到这些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珍馐美味,更因为今日是他们敬爱的武威君封侯大典!
封的还是秦国最高等的彻侯爵位!
武安城的百姓对赵诚敬若神明,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是谁带给了他们这一切。
是赵诚,是墨阁,是那一辆辆驰轨车拉来的钢铁与希望,是那一盏盏电灯点亮的黑夜与尊严。
他们中的许多人,原本不过是邯郸城外流离失所的饥民,是燕赵故地挣扎求生的流民,是东胡铁蹄下家破人亡的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