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
碧霄洞主的黄铜酒壶脱手而出,砸在云层上,酒水泼洒一地,浸湿了他的道袍下摆。
他忘了去捡。
上一次他这样失神,是阿要平静说出“先砍白玉京再合道”的黄昏。
当时他只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还骂了他一句“不知死活”。
此刻他的道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定漩涡,眼底全是惊疑与震骇!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合道方式,从未见过如此磅礴浩瀚的合道气息。
陆沉脸上的嬉笑彻底消散。
咬了一半的糖葫芦滚落云端,糖渣黏在袖口,他没有低头看。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纹路,眯起的双眼映出七彩漩涡的倒影。
眼底的算计、戏谑、玩世不恭一层层褪去,露出罕见的、真切的凝重。
数百千疯癫游戏人间,布下无数棋局,看透无数人心。
他从头到尾都在布局,从剑气长城暗中引发天魔入侵,到将阿要扔到岁除宫与吴霜降正面碰撞,再到冷眼旁观白玉京困杀。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测试这个变数的上限。
却没想到,这个变数的上限,远远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期。
此刻他像一个出题人,终于等到了答案,却发现答案远超自己所有的想象。
甚至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
姚老头双手合十,佛号悠长。
佛光在掌心流转,将整片云端映成淡金色。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眼底的慈悲与欣慰交织。
当年他一时心软救活的那个小鬼,如今已经成长为足以撼动诸天的存在。
他没有看错人。
而余斗,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