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一个天上,一个泥里,都给彼此留下了此生难以磨灭的痕迹。
后来,曾丛听人群中人们说起,才知晓那是魏家的公子,那个魏大人,便是娘亲口中的,他的亲生父亲。
这世道并不太平,而不太平的世道,造成的未必是上位者们的悲哀,更多的,是这世上芸芸众生,无辜百姓的艰难。那时,寻常人家尚且难以度日,像他们这般的孤儿寡母,更是如同艰难道路上铺了千里荆棘,稍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的娘亲,便遗失在了那深渊的底层。
秋日里连绵的雨水寒的彻骨,他和娘亲宿在四面漏风的破草棚里,前夜里娘亲出去给他寻吃食,遇上了几个醉酒的流氓,那些人将瘦弱的娘亲折磨**,末了,扔给了她一个有些发馊的馒头。
娘亲怀里抱着馒头回去给了他,自己却一病不起了,曾丛求遍了当时城中所有的医馆,他们都因为几钱银两,将一条命拒之门外了,终于求到一个好心的大夫,愿意去看上一看的时候,他的娘亲,尸体已经僵在了稻草堆上。
于是,如那恶性循环一般,他又满城里乞讨,希望有个好心人,能够赏他一文钱,让他换张裹身的席子,好伴着娘亲下葬,可求了无数的人,磕了无数的头,都没有结果。当他终于找到一把干稻草,想回去将娘亲掩埋的时候,却发现娘亲的尸体,已经被拉着破板车的衙役扔上了本是拉牲口的车子,伴着那人晦气的淬了一口痰,碌碌的走远了。
忆起夜里的时候,娘亲仅有的一点温度,还是抱着他的,如今她被扔在了破车的最顶端,僵硬瘦弱的身体,保持的还是那个姿势。
曾丛追着那辆破车跑啊,直追了他生命中极其漫长,甚至没有边际的一条路,仍旧还是看着娘亲,离开了他的世界,那一刻,他心里是有恨的,他恨这世道不公,恨那些伤害他们的人,甚至恨那老天为何瞎了眼睛,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