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最原始的、最赤裸的、动物性的欲望——抢到它,活下去。
秦绶站在泳池边,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在水里厮打的人,看着陈屿的头被人按进了水里又挣扎着浮起来,看着那个不认识的男孩被人踹了一脚胸口呛了一大口水在拼命地咳嗽,看着那只表在水底被人踢来踢去、谁都没能真正地把它握在手心里超过三秒钟。
他站在那里,夜风吹着他裸露的上身,吹着他后背那些暗红色的、结痂的鞭痕,吹着他大腿内侧那些褪成了黄绿色的淤青。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厌恶的、让他整个人都不舒服的、想要逃离但又无处可逃的东西。
他不想跳。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那八百万,而是因为他做不到——做不到像他们那样,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跳进一个泳池,和一群同样赤身裸体的人厮打在一起,为了一件被扔进水里的东西。
他做不到不是因为清高,不是因为他不缺钱,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他的尊严、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已经被一块一块地拆走了,拆得差不多了。
如果连最后这一小块、这一块叫做“我不愿意”的东西都交出去,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陶笛笙注意到了他。
她靠坐在躺椅上,手里端着那杯红酒,目光从混乱的泳池里移开,落在了秦绶身上。
那个赤着脚站在泳池边的、浑身是伤的、一动不动的男孩,在那些疯狂厮打的身影中间,安静而孤独、突兀地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陶笛笙看了他几秒,然后把酒杯放到圆桌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绕过泳池,走到秦绶面前。
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需要微微仰视才能看到他的脸。
但她的气势没有因为身高而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