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专案组正式解散的前一天,南城下了一场太阳雨。
沈清秋站在金融街117号地下二层的服务器机柜前,看着严冬河把最后一块硬盘从机架上拆卸下来。硬盘被装进防静电袋,贴上证据标签,编号ic-47-2023-prometheus-01,将作为白塔系列案件最后一份补证材料移交国际刑事法院档案库。标签上的日期是今天。
严冬河做这件事的动作很慢。不是年老迟缓,是某种仪式性的慢——把硬盘端端正正地放进防震泡沫槽里,把线缆一根一根卷好,用扎带固定,在每一根扎带的末端留出恰好半厘米的余量,手指稳定,切口整齐。这个人在地下室里独自维护这台机器二十年,每隔七十二小时检查一次心跳信号,从未间断。今天是第一次关机。
“普罗米修斯协议的最后一行代码,”严冬河说,声音沙哑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是你父亲二十年前写的。那时候镜像计划还没被白塔接管,他还能自由使用自己的笔记本。他把这行代码写在第七版废止申请书的最后一页——不是作为废止的理由,是作为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有人能找到这道门、把它打开。”
他按下服务器主机箱的物理关机键。风扇的嗡鸣从高频转入低频,再沉入安静。指示灯一排一排熄灭,从琥珀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黑。整个地下空间在那一刻忽然降了几个分贝,安静得像一间被腾空的旧书房,书还在,写字台还在,只是写字的桌子主人终于可以去别处透口气,不必再回到这座雪原之下了。
“走吧。”严冬河站起来,把那台存满了他和沈鹤鸣二十多年通信记录的加密硬盘夹在手臂下,“我答应过你父亲,有朝一日要把这台机器安全关掉。拖了很多年,今天总算兑现了。”
他走向电梯,步履不紧不慢。他身上还是那件旧棉麻衬衫,袖口的焊锡烧痕已经被洗到极淡,只是接近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