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老人还是听清了,扬在半空的手骤然顿住,随即缓缓放下。
月光下,谢无痕依旧趴在青石上,浑身染血,脸色白得像纸,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眼眶泛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青冥老人沉默片刻,沉声道:“起来。”
谢无痕撑着青石,艰难地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又勉强稳住。
“跪着。”
他再次屈膝跪下,坚硬的青石地面硌得膝盖生疼,他依旧一声不吭。
青冥老人转身走进竹屋,不多时拿出一只小香炉,点了一炷香,放在他面前:“这炷香燃完之前,不准起来。”
谢无痕抬眼看了看那炷香,默默垂眸,没有应声。
青冥老人不再多言,转身走回竹屋,木门缓缓合上,将他独自留在月光里。
深夜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浑身发冷。
谢无痕孤零零跪在空地上,后背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血迹顺着衣摆往下淌,一滴滴落在地上,晕开细小的血点。
内伤与鞭伤交织在一起,疼得他浑身微微发抖,方才已是忍到了极致,才不小心泄出了痛意。
香燃到一半时,竹屋的门再次开了。
青冥老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瓷药瓶,蹲在谢无痕面前,语气平淡:“把衣裳脱了。”
谢无痕忍着疼,慢慢解开衣襟,露出后背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鞭痕。
青冥老人看着那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伤痕,指尖倒出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药膏带着凉意,可触碰到破损的皮肉时,却像无数根细针在扎,谢无痕咬着牙,双手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老人涂得很慢,每一道伤痕都仔细抹到,半点没有遗漏。
涂完之后,他把药瓶放在谢无痕手边,叮嘱道:“每天换一次药,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