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他拿起谢清漪留下的内服药,就着温水服下,药很苦,苦得他皱眉。
该换药了。
楚云霄解开衣带,褪下里衣,露出包扎好的伤处。细纱布已经渗出血迹和药渍,他小心地一层层解开,动作很慢,怕扯到伤口。
纱布全部解开后,他侧身对着油灯,借光看自己的伤。
比昨天好些了,肿消了不少,破皮的地方结了薄痂,青淤的颜色也从深紫转为暗红,师姐的药果然好用。
他拿起药罐,学着谢清漪的样子,把药膏在掌心揉开,然后一点点敷在伤处。
自己上药比师姐上药更疼,因为不知道轻重,总会碰到最敏感的地方。等他勉强敷完药,重新缠好纱布,已经疼出了一身冷汗。
重新趴回石床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靖王……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楚云霄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摇摇头,想把那个人从脑子里赶出去。
可有些东西,一旦想起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想起靖王撑着伞站在雨里的样子,半边肩膀湿透了,却还笑着。
想起他说“我准你回去挨罚,但没准你死在那儿”。
想起他塞过来的瓷瓶,和那句轻飘飘的“因为我喜欢你”。
不是那种喜欢,靖王说。
那是哪种?
楚云霄不知道,他只知道,从小到大,没人对他好过。
镇武司的同僚怕他,江湖上的仇家恨他,百姓敬他畏他,但没人真正靠近他。
靖王是第一个。
可师姐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山洞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楚云霄还是听见了。他睁开眼,看见谢清漪提着一个食篮走进来。
“醒了?”她放下食篮,走到床边,“药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