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到幽州城外时,天已经黑透了。身后伤处经过两天颠簸,从锐痛熬成了钝痛,每一次呼吸都扯着那片肿烂的皮肉。但他坐在马背上的姿势依旧挺直——这是习惯,也是必要的伪装。
沈青勒马在他身侧,压低声音:“大人,赵成的家在东城甜水巷,但他三天前就没回过家。咱们的人暗中搜过,屋里很干净,干净得像……像特意收拾过。”
“家人呢?”楚云霄问。
“妻子带着一儿一女,说是回娘家了。但娘家在百里外的柳县,咱们的人去问过,没回去。”
楚云霄望着远处城墙的轮廓。幽州城墙上插着火把,火光在风雪里跳着,像一双双摇晃的眼睛。
“先去乱葬岗。”他说。
沈青一愣:“乱葬岗?”
“如果赵成死了,尸体不会留在城里。”楚云霄调转马头,“查案的人第一反应是搜查城内,凶手要是聪明,就会反着来。”
乱葬岗在城西五里,背风的山坳里。白天都没什么人敢来,夜里更是鬼气森森。雪盖不住那些胡乱堆着的坟包,有些棺材板露在外面,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
楚云霄下马时,腿软了一下。他扶着马鞍站稳,从马鞍袋里取出火折子点亮。
“分开找。”他说,“新土,或者没冻硬的尸体。”
沈青应了声,举着火把往另一头走。雪地里留下两串脚印,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楚云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不是怕滑,是身后的伤经不起突然的踉跄。火光照着雪地,雪下面是冻土,再下面是去秋的枯草。
他找到赵成时,火把的光正好照在那张脸上。
脸朝下趴着,背上有雪,但不多——说明死的时间不长。楚云霄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拨开尸体肩上的雪。
后颈处有一道伤口,很细,但深。一剑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