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他们也还活着。
在这个时代里,他们都还没有死。
沈凝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落进人群里。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没有时间看月亮。
他们仍在逃亡。
太虚玄宗的名号却像风一样,吹过那些尸横遍野的战场,吹进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耳朵里。
有人在说,有一个叫玄渺的修士,在栖霞镇救了上百人。
有人说他带着师弟从大妖的围剿中杀出一条血路,要带领其他人建一个能跟沧流抗衡的宗门,那个宗门叫太虚玄宗。
说什么的都有,真真假假,沈凝懒得去分辨。
他只需要那些人知道,有一个地方,能收留他们。
有一个地方,不需要他们在黑暗中独自躲藏。
他们要去苍梧山。
那个在后世被称为仙家福地的地方,此刻还是一片莽苍苍的原始山林,云雾缭绕,人迹罕至。
可苍梧山太遥远了。
在去的路上,死了多少人,沈凝记得。 他记得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每一种声音。
老张头死在一个雨天,被一头从树丛里窜出来的妖兽咬穿了喉咙。
沈凝跪在那里,用手把泥从地上刨出来,把他的身体裹进去,又在上面立了一块碑。
碑上刻着老张头的名字,刻着他从哪里来,刻着他死在哪一天。
后来人越死越多,碑越立越多,沈凝渐渐也记不清了。
死了多少人,就来了多少人。
他们汇聚在一处,犹如江河汇入大海。
他们在苍梧山下相聚,带着孤掷一注的决心,要建起太虚玄宗。
建宗的第一天,他们砍倒了第一棵树。
那棵树很粗,粗到要十几个人合抱。
他们用斧头砍,用锯子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