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确抬头看他。
车窗外雨影流动,光影斑驳,一片一片从他侧脸上掠过去。
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让忍不住轻声问道:“那我应该怎么说嘛。”
梁应方没有立刻答。
绿灯亮起,车子驶过一段,窗玻璃上又飘起毛毛细雨,一如他们出门时那样。
“别人问,你不知道怎么答,就看我。”
他说,“我来答。”
沉确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还是在看着他的侧脸,声音很小:“那你会怎么答?”
梁应方静了片刻。
“看是什么人。”
“如果还是楚叔叔呢?”
梁应方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更不用你答。”
沉确眨了眨眼。
梁应方道:“他话多,脑子不一定快。”
沉确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桂花糖藕,纸袋子隔绝了那股清甜味,过了会儿,她小声说:“我不是想委屈自己。”
梁应方“嗯”了一声。
“我就是……”她想了很久,终于说出口了,“我不想别人觉得你不好。”
她其实并不是很会处理关系,也不是很懂场面。她只是临场一慌,知道不能让别人看出什么,不能让梁应方被人用那种眼神看,于是急急忙忙从脑子里抓出一个最安全、最体面的身份——小侄女。
这身份荒唐,笨拙,也可怜,可她当时顾不上。
梁应方侧头看她一眼。 车窗外是流动的灯影,细雨把整座城都磨得湿润而模糊。她坐在副驾上,脸被路灯照得很软,手指还搭在安全带上,无意识地捻着那一点窄窄的织带。
她太年轻,连带着爱也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