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手边的钢笔,指腹在笔身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神色却一点点沉了。
她信任他,仰视他,像看一个学校里头的“大人”,觉得沉稳、可靠,便喊一声“梁老师”。
然而他不是。
可即便不是,他和她之间,也未必就真站得多体面。
台灯照着纸页,字一行一行地排在那里,意思却没进脑子。过了一会儿,外头忽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梁应方抬了下眼。
他起初没在意,以为她只是出来倒水。可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细细碎碎地响起来,像是在厨房里折腾什么。
于是他放下笔,起身走出去。 客厅灯是暖的,厨房那边也亮着一盏小灯。沉确坐在餐桌边,头发松松垂着,穿着睡衣,面前放着一杯热牛奶。她正低着头,拿着从书包里翻出来的小饼干,一块一块泡进牛奶里吃。
听见脚步声,她一抬头,动作顿时停住了。
梁应方站在那里,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片刻没说话。
沉确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捧着杯子,小声开口。
“……我饿了。”
梁应方忽然觉得荒唐又好笑,他在书房里头千回百转,她倒是吃得倒认真,又偏偏还保留着一点“寄住”的自觉——自己的饼干拿出来吃,牛奶借用一下,怕弄出太大动静。
她年轻,消化快,夜里容易饿,之前还能自己跑去小吃街,现在住到他这里,人生地不熟,总不能半夜又穿着睡衣出去找吃的。
然而他家里又没什么能给她吃的。
他一个人住惯了,忙起来,冰箱和柜子里空一点也无所谓,饿了随便对付一下就好。
可沉确不一样。
梁应方垂眼看了看她面前那杯牛奶,又看了眼那几块可怜兮兮的饼干,静了一瞬,低声说:“怎么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