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方醒得早。
天光从缝里漏进来,屋里还带着夜里没散尽的热气,空调低低地响着,风倒是轻,吹不过盛夏的尾巴。
他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
身侧的人还睡着。
夜色和白昼,在同一个房间里短暂重迭。
沉确昨夜不老实。
梁应方也是头一次知道一个小姑娘睡着以后能那么闹腾。
起初还黏人,手脚都往他这边贴,腿也不知怎么就搭了上来。后来睡熟了,又嫌热,含含糊糊蹬了他两脚,自己翻身滚远了。偏偏她自己睡得还香,一点也不知道夜里把人折腾得醒来几次。
梁应方侧过脸,看了她一会儿。
她睡相实在说不上好。
头偏在一旁,头发压得乱,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衣下摆也卷上去了,露出腰腹,还有半团温软的乳肉,年轻身体里的那点蓬勃和粗心全摊在清晨里了。
他伸手,把她卷起来的衣摆往下拉一点。
她真是年轻。
醒着时她有一百种说辞,横冲直撞,理直气壮,像天底下没有她不敢做的事。到了睡着,才露出一点彻底的没心没肺来,脸上的那点倔、那点张牙舞爪都没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柔软的信任,一点防备没有,叫人连多看两眼,都觉得自己不够光明磊落。
梁应方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心里竟生出一点近乎无可奈何的平静。
他本该起了。
今日事情多,桌上大约还有材料要改,积了不少,等会儿还有个早会。城市已经开始醒了,所有人都要回到各自的日程里去,庞杂而寻常的一天即将展开。
他静了片刻,起身下床之后,又回头看她一眼。
她仍旧睡着,无知无觉。
只是在他起身时,大约是感到身旁少了点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往这边摸了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