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影立在床边,一动不动。
她困得睁不开眼,只当是青栀进来叫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青栀……晚些再叫我吧,我还想多睡一会儿。”
耳边却响起一声极低的轻笑。
那不是青栀的声音。
沉玉珠心头猛地一颤,尚未完全清醒,整个人便被一股蛮力从被褥中拎起。她刚要惊呼,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骤然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在一辆马车里。
车轮碾过湿滑的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她手脚皆被缚住,口中塞着布,眼上也蒙着黑布,什么都看不见。
她试着挣动,绳结却越勒越紧。外头偶尔有雨水打在车壁上的声音,也偶尔有低低的人声,却隔得很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雾。
马车走了很久,久到她分不清是在城中绕路,还是已经出了京城。
终于,马车停了。
她被人从车厢里像抗米袋一样扛下来,扔进一间屋子里。门板随即在身后合上,铁锁“咔哒”一声落下。
身下是扎人的干草,草茎刺着她单薄的衣料,入鼻是尘土和草屑混杂在一起的霉味。
她赤着脚,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初春本就寒凉,何况还一直落着雨,寒气顺着门缝、窗隙,一丝丝钻进来,冻得她止不住地发抖。 她看不见,只能凭着本能摸索着往墙边爬。指尖碰到粗糙的土墙,好不容易寻到一处角落,便缩在那里,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许是药性未退,许是惊惧与寒意一并涌上来,她竟就这么蜷在草堆里,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开门声惊醒的。
接着有脚步声踏入屋中。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极重,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沉玉珠本能地往角落里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