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分,风来了。
起初只是微风,吹动花园里月季的叶子,然后风渐渐大了,棕榈树的叶子开始哗哗作响。天色越来越暗,病态的黄色被深灰色取代,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海面。
全岛的人都开始忙碌,园丁把花园里的桌椅搬进仓库,厨师清点储藏室的食物,管家指挥人用木板加固一楼的窗户,一切井然有序,像排练过无数次的防灾演练。
江闻屿坐在琴房里,没有拉琴,他抚摸着“晨曦”的琴身,手指在光滑的木料上慢慢滑动。这把琴陪了他两年,音色越来越好,可拉琴的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江先生,该去酒窖了。”
管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江闻屿抬头,看见老人站在门边,表情是一贯的恭敬,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霍先生呢?”
“在楼下安排最后的事。”
江闻屿点点头,放下琴,站起身。他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风已经很大了,棕榈树被吹得弯成夸张的弧度,海面掀起白色的浪头,天色完全黑了。
他跟着管家下楼,楼梯上,他遇见正往上走的霍予深。
“怎么还在这儿?”霍予深握住他的手腕,“走,跟我去酒窖。”
“我想看看。”江闻屿说,声音很轻。
霍予深皱眉:“有什么好看的?一会儿风大了很危险。” “就一会儿。”
霍予深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拉着江闻屿走到一扇还没加固的落地窗前,站在他身后,手臂环住他的腰。
“那就看一会儿。”
风越来越猛,雨点开始砸下来,是噼里啪啦的像石子一样砸在玻璃上。花园里的那棵老榕树最先撑不住,一根粗壮的枝干“咔嚓”一声断裂,砸在草坪上,溅起大片的泥土。
然后是遮阳伞,白色的帆布伞被连根拔起,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