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僵硬,肩膀发紧,呼吸跟着拍子走,心却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他放下琴弓,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晚上是最难熬的。
他吃了安眠药,一关灯躺下,黑暗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黏稠的还带着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又看见那个笼子,那只手,还有沈翊舟穿着白色西装,身边站着程婉清,两人在笑,沈翊舟转过头看他,嘴在动,他看不清他在说什么。
江闻屿猛地睁眼,伸手在黑暗中摸索。他按亮台灯,暖黄的光洒下来,照着床头柜上的药瓶、半杯水、手机充电线。他大口喘气,全身都是冷汗,睡衣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
他看着那盏灯,不敢再闭眼,一闭眼,那些画面就会回来,他蜷进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灯亮了一整夜。
老贺给他排了场复出演出,在本地音乐厅,不是什么大场子,但票开售当天就卖完了。
演出那天,江闻屿先从后台往台下瞥了一眼,第一排正中间,霍予深坐在那儿,深灰色西装,坐姿端正,像之前每一场巡演时一样。
他收回视线,走上台,掌声响起来,他架起琴,深吸一口气开始。
第一乐章还好,中规中矩,该有的技巧都有,该到的情绪也到了,台下很安静。
第二乐章他慢了半拍,乐队指挥抬眼看了他一下等他,他追上去,手指有点抖。
第三乐章他走神了,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耳朵里也充满了各种噪音,他拉错了好几个音,有一段甚至停了整整两秒,就站在那里,琴弓悬在半空,眼神空洞地看着谱架。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有人皱眉,有人摇头,一切像隔着一层水,他听不真切。
他重新抬起琴弓,把最后一段拉完。鞠躬,下台,掌声稀稀拉拉。
老贺在后台等他,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