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车的尾灯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他想起跟宁吉喆第一次见面时他歪着头说小靳书记好,我叫宁吉喆。住你隔壁,多多关照。
这句话还回荡在耳朵边上呢,人已经走了。
黎收全的妻子在灵堂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她不怎么哭了,就静静陪着黎收全。她女儿被李行远抱进怀里哄着,手里拿着个布娃娃,说是爸爸今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嫂子,后事您有什么想法?我们尊重家属的意愿。”靳西流主动开口问道。
黎收全的妻子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随身背的包里掏出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
“你是那个年轻的小书记吧?”她将笔记本递给靳西流“收全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很厉害。你看看,这上面有他自己的想法。”
靳西流双手颤抖着接过,他翻开第一页,扉页上写着黎收全的名字和日期,2011年4月3日,那是他刚到赤沙村的第一天。
他接着往下翻,一页一页的看下去,黎收全的字苍劲有力,跟他这个人一样。
每一页记着的内容包括贫困户的名字、家庭情况、致贫原因、帮扶措施,赤沙村的手绘地图、村里通水的时间、产业的收入,每一个项目的推进情况…… 他记了很多年,从驻村第一书记到村主任,从三十岁到四十岁,他把这十年的一点一滴记在了赤沙村的每一寸土地上。
靳西流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上无关工作黎收全只写了三行话:
“唯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如果有天我出事了,请把我的骨灰分成两半,一半埋回河北,一半葬在甘肃。”
“不要在我的讣告写不幸两个字,为人民牺牲,是我的光荣。”
靳西流看完之后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他说好不哭的,这一刻却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原来……原来黎收全随时做好了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