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远赞成他的决定,体制内,连吐露真情也得分场合、分轻重缓急。
这边,张支书理解完靳西流的意思刚想跳到下一个程序时,那边先有人动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拄着拐杖,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黎收全的棺材旁边。
他站在棺材前,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摸了摸棺材的边沿。
“收全呐,我这个岁数了,按理说我走在前头。你不该走在我前头啊。”
“去年冬天你帮我修补了屋子,给我送了棉袄和后被褥,就怕我们这些老骨头冻着。”
“到了那边,要好好的……”
老大爷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他手在棺材上拍了拍,抹着眼睛走回了人群。
他之后,李婶上来了,她手里端着碗红烧肉,碗底都用毛巾包着,怕凉了。
“黎主任,三吉子,记得你俩以前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她把碗放在两张遗像中间哽咽着说“黎主任你还说等你媳妇啥时候来跟我学学呢,我答应了。你咋就不等了呢,你媳妇还没来学呢,你咋就不吃了呢。”
只可惜……棺材里的人再也等不到了。
李婶被人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人涌上来了。
张支书看着这场面没作过多干涉,因为本来就到了向遗像三鞠躬,瞻仰遗容,向遗体告别的环节。
一个中年男人挤到前面来,他先给黎收全的棺材上放了一束鲜花,然后扑通一声跪下磕了几个响头。
“黎主任,五年前我家的房子塌了,是你帮我跑危房改造的名额,跑了一个多月才确定下来。房子盖起来那天,你在我家吃了一碗面,你说这面好吃。我说好吃你天天来,你答应了。”
“但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一个大男人直接痛哭出声,杨占民和郑宏斌感同身受地过去把他拉了起来,他站起来时腿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