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忽然明白自己在厌烦什么了。
不是被攻击,不是不公平。甚至不是这些假人占据了本该属于真正玩家的遗迹。
他厌烦的,是那种空洞。
那些和他有着相同面容的假人,每一个都是从真正的玩家数据里复制出来的。曾经,它们也是某个人的“逍遥”,某个人的“零”,某个人的队友或对手。它们打过同样的遗迹,开过同样的金棺,被同一条巨鲶追到过绝望的边缘。
然后它们变成了黄豆头套。
变成了只会扫射和盘旋的空壳。
变成了喷包和散弹枪的载体。
而那张永远微笑的脸,再也做不出其他表情。
“前辈。”
逍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零回过神,发现那三个黄豆头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它们没有开枪,没有抢夺金棺,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就像来时一样突兀,四散飞走,继续它们永无止境的、没有目标的扫射。
其中一个飞过逍遥头顶时,悬停了一瞬。
那个黄豆头套向下低了低,像是在低头看什么。
然后它重新抬起来,尾焰喷出一道明亮的弧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水域深处。
逍遥站在原地,仰着头,目送那个背影远去。
他的侧脸没有表情。
零看着他。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又慢慢松开。
“逍遥。”
“嗯?”
“……走。”
逍遥转过头,褐色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懒散和笑意。他拍了拍自己胸前内袋的位置,玉扳指在里头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
“好嘞,”他说,“收工。”
——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窗外,古蜀遗迹的轮廓在夜色中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