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当真是默默地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闷气。
迟萝禧翻啊翻啊,在翻过一堆陈年旧账之中,翻到了一张揉得皱巴巴,边缘有些毛躁的画纸。
大概是贺昂霄某一年绘画课上的随堂作业,白?纸黑字的题目赫然写着?:梦想?中的一家人。
贺昂霄在纸上仅仅只草草画了那么两三笔生硬的线条,就交了白?卷上去?,也顺理成章地拿到了他那漫长且辉煌的天才人生里,第一个零分试卷。
大概是贺昂霄当场记恨在心,这才把这张堪称耻辱的零分试卷小心翼翼地一直夹在了这本记仇本里,一留就是许多年。
迟萝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粗糙的纸面,穿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记仇小事,好像才真切地触碰到了那个在豪门大宅里独自长大,冷眼?看?着?父母决裂,对着?一张全家福题目交出白?卷的孤独少?年。
到了贺昂霄三十岁生日?那天,大清早的,迟萝禧就对贺昂霄说让他这天无论如何也要推了应酬,早点下班回来。
贺昂霄黏黏糊糊地开条件,说他回来之后?想?要看?到一个穿女仆装的萝卜。
迟萝禧顾念着?贺昂霄今天是三十岁的大寿,认命道:“……好的,主人,那你要早点回来哦,我今天特意让苏姨不要过来做饭了。”
贺昂霄来劲:“主人一定会早点回来的。”
结果下午不到五点,院子里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贺昂霄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简直可以说是生机勃勃,下车甩关车门的那一下,骨子里那股心潮澎湃的劲儿拦都拦不住,满脑子都是些黄色废料,脚步迈得又大又急。
然而等他打开大门,却发现屋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天光都没放进来,家里的几只宠物?今天都被放进了院子里。
贺昂霄叫了一声?迟萝禧的名字,黑暗里突然有低沉的乐音轻轻响起。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