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们从海里跳出来,摇摇摆摆地走在冰面上。它们走得很慢,一步一摇,但方向很确定,所有的企鹅都朝着同一个地方走,没有一只掉队。解说员的法语很平,像一条没有起伏的河流。
柏悦看着那些企鹅,脑子里转的却是刚才那两声应答。她怕两个人之间太安静,一直试着找话题。但江曼如显然不想交流。
屏幕里,企鹅们走到了繁殖地,开始求偶。公企鹅仰起脖子叫,母企鹅也仰起脖子叫,两只企鹅对着叫了很久。
“它们一旦找到伴侣,就会终生相守。”解说员的声音很平。两支企鹅头挨着头,站在一起,羽毛被风吹得翻起来。
柏悦看了江曼如一眼。
她换了一个姿势,把腿从蜷着变成了盘着,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她看得很认真。
忽然,江曼如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像是什么难题一下子被她想通了。她靠在沙发上,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终生相守,”她说,“像不像我们?”
江曼如的语气很平静,柏悦一时分不清她是在调侃还是在说别的什么。柏悦张了一下嘴,但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又闭上了。
画面转到了企鹅产蛋。母企鹅产下一颗蛋,小心翼翼地用脚掌把蛋推到公企鹅面前。公企鹅把蛋接过去,放在自己的脚掌上,用肚皮盖住。解说员说,母企鹅产蛋后体力耗尽,要回海里捕食。公企鹅留下来孵蛋,不吃不喝,在极夜中站立四个月。
江曼如的声音从暗色里再次传过来,不急不慢,语气和聊天气差不多:“按照企鹅的分工,我负责生,那孵蛋的工作就是你的了。”
柏悦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怎么接。按照企鹅的分工——她们什么时候有过分工?她们连早饭谁做都是看心情。
画面里,母企鹅转身走了,走向大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