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电影看,母亲见她拿回来几部外国片,警惕而狐疑地盘问,罗依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只是觉得好莱坞的电影挺好看,外国女人也挺好看,她将碟片推进dvd,母亲在一旁坐下,要监视她租来了什么脏东西,她好死不死地放进了莎朗斯通的《本能》,屏幕上裸露的像十二岁的那股热流,不留情面地涌出,母亲像在犯罪现场捉了现行,像那裸体竟是罗依演的一样:你能看这种片子吗?知不知道羞耻?
罗依得了这感知:爱情是让人羞耻的事,性和犯罪差不多,月经是脏东西,让女孩变脏。
这感知后来要经过很多很多年,经历很多个男人女人,才得以扭转过来。
罗依唯一的姑姑今年六十有一了,五十年代末北方农村出身的女人
却没有穿着儿媳从某宝淘来的「婆婆很喜欢」的粗呢短大衣在家做饭带孙子,没有,罗依的姑姑穷还是穷的
但这会儿正跟她第x个男人的儿子在浙江某小城市守着间小鞋店。
她结过两次婚,睡过四到六个男人,每天要抽一包烟。
姑姑的两个儿子都是跟第一任丈夫生的,那时候姑姑大概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想跟那男人过到头的。
男人在第二个儿子出生后一年上吊了,因为欠了一屁股赌债没法还,具体欠了有一百四十七元六角五分。
七十年代的农村男子活得简单,他们不用进城打工,一辈子只做这么几件事:
种地、喝酒、赌、睡婆娘。其他的活动都是节外生枝,比如喝大了打群架,比如睡错了别人婆娘打群架,比如插秧时多插了邻居一分地打群架,比如赌输了借了高利贷还不起去寻死。
关于姑姑的生平事迹,罗依都是打小从父母吵架的话里零零星星听来的,今儿听一嘴,明儿听一篇,自己再梳理梳理。
她很多年后再想,觉得最带劲的是姑姑的第二个男人,一个铁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