峦、雾气渐开后露出的云层和日头
其实这是哪里的山哪里的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画的是她纪方晴。
云梓摘下这幅画,注视良久,又转身去找笔墨纸砚,找到了,试好了毛笔,提笔在画儿上写着:霁色方晴。写完又不声不响把它挂了回去。
好多年后,她看到一种淡紫色的月季,叫「霁色月季」,看到它的第一眼便想到了纪方晴。
那晚上纪方晴提前回来,跟云梓又交代了一些安全方面的注意事项,让她早些休息。
她俩躺在大床上,纪方晴说:我觉得我怀上宝宝了。
云梓一骨碌爬起来,多久了?
没多久。
云梓心想,好神奇啊,这都能感觉到。又忽然觉得,这一走,或许便要驶向各自的远方了,纪方晴从此要有个新的角色了。
云梓是在五点半天蒙蒙亮时出了纪方晴家门的,她打车去机场巴士候车处,没让纪方晴送,她也没送。 街巷中有些店铺的霓虹招牌还没灭,云梓看着这座城市,却并不留恋。
她不是一个安分的人,那时、后来,总在一座城市住着住着就腻了,那些地方没有给她归属感,她也就不给自己产生归属感的机会。
人总要被新鲜的事物吸引并让其占据心思的:新鲜的国家、新鲜的学校、新鲜的朋友、新鲜的小生命。
新鲜的小生命被取名为航航,是个壮实的男孩,长得像孟老师。
航航一年年长着,云梓将新鲜的国度过得也不那么新鲜了,她毕业了,又修学位了,又毕业了,留校了,认识阿让了,恋爱了,订婚了。
纪方晴进入了一地鸡毛的中年危机,又抖擞抖擞羽毛完好地出来了,她总是能把生活过好的
哪怕那时她再害怕,害怕地跟远在异国的云梓诉说,说身边的人都离婚了,说航航成绩不好了,说母亲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