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是极繁风格的装饰,镜子满镶,彩绘鎏金。在座吃饭的人看起来几乎都是游客,一道菜上来各种拍照,还有一桌在直播探店,讲的是中文。这个级别的餐馆,曾经接听手机都是大不敬,现在却司空见惯。侍者看见根本不说什么,甚至还会按照他们理解的中国人合餐的习惯,把几道菜迅速上齐,再对着镜头用带法国口音的英语做介绍。
餐椅拉开,丛欣坐下,接过菜单。此地做传统法餐,已经有百年历史。每道菜名洋洋洒洒,排版居中对齐,好似一首散文诗。晚餐时间不提供tastienu,她零点了没试过的几样,都只要了半份的量,配了三种杯卖酒。
点完菜,她打开微信,略过几个工作群,以及几百条新消息的提醒,直接下拉,找到那个仍旧是初始用户名的灰色头像。
过去几天陆续发出的几句话虚悬在那里——
我下周去法国培训,见一面?】
先飞里昂,再去巴黎,你哪天有空?】
我到巴黎了,明天过去找你方便吗?】
……
对面仍未回复。
*
每周二至周日,餐厅营业到晚上十点。这一天是星期天,结束之后要做大清扫。时为照例留到最后,等着外包的清洁工刷完地,他再例行检查,签字锁门。
午夜之前,环卫车经过后巷停靠,他跟学徒和厨工一起把当天的厨余清到外面。司机一直跑这条线路,也算是熟人了,照例降下车窗,递来保温杯。他再装满咖啡还回去,互道谢谢,晚安。
回到后厨,里面还在消毒,热气蒸腾,清洁剂刺鼻的气味伴着高温弥散。他摘下厨帽和发网,扯掉厨巾围裙,一并扔进洗衣篮,又推开后门走出去。
门外是条小路,雨才刚停下不久,空气潮湿而微凉。前一阵罢工,路边垃圾堆积如山,至今隐隐泛着味道,但跟后厨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