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木头和灰尘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室内光线比外面更暗,一盏蒙着灰尘的白炽灯悬在屋顶,勉强照亮一方天地。
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样板照:穿军装的男女并肩而立,背景是“农业学大寨”的标语;戴红领巾的孩子举着语录,笑得露出豁牙。
最里头的黑布罩着一台老式座机相机,镜头像只圆睁的眼,对着屋子中央的红绒布布景。
照相的老师傅正用麂皮擦镜头,抬头瞧见李良宵,眼睛倏地亮了——这姑娘眉眼精绝,皮肤在北荒的寒风里竟还白里透红,活像朵绽在雪峰之巅的青莲。再瞥见赵延锋,老师傅更乐了,这小伙子身姿板正,眉眼冷峻,往那儿一站,自带股凛然英气。
王许上前,堆着笑报了饭馆服务员“刘建军”的名字,又说明了来意。
刘建军是我外甥!”老师傅惊喜地一拍大腿,他直指李良宵和赵延锋;“只要这俩娃配合我拍几张样片,别说两三天拿相片,加急费都免了!”
众人赶紧整理着装。张小兰帮李良宵把帽子扶正,赵延锋拽了拽棉袄下摆,王许则偷偷把头发揉得更蓬松些。 “先拍集体照!”老师傅搬来木凳,“后边俩小伙站着,前边俩姑娘蹲下!”
赵延锋和王许往后退了半步,肩并肩站定。李良宵和张小兰蹲在前头,冰凉的地面透过棉裤往上渗。赵延锋却忍不住嘴角微勾——王许正偷偷往他身后缩,脚尖踮着,想显得自己高点。
“咔嚓!”镁光灯骤然亮起,带起一团硫磺味的白烟,瞬间将四人的身影定格在底片上。
接着拍三人照。李良宵站中间,王许往她左边一靠,胳膊差点搭到她肩上,被赵延锋不动声色地撞开。赵延锋站在右边,离李良宵半尺远,却在老师傅喊“靠近点”时,极轻微地往她那边倾了倾身。
“明月……”张小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祈求,“能……能跟我单独照一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