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八月末，a市的夏天终于有了退意。不是一下子凉下来的，是傍晚的风里夹了一丝丝凉，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按下了秋天的开关，风先知道了，一路小跑着过来通风报信。梧桐树的叶子还绿着，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比以前薄了，颜色也浅了一号。林星辰走在梧桐大道上，他走在她左边，手握着她的手。她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褪色了，从鲜蓝变成了淡蓝，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天空。她不打算换了，还能穿，等穿到不能穿了，再买新的。

顾夜白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他回来以后，常穿白衬衫。她说好看，他就多买了几件。衣柜里挂着一排白的，他出门随便拿一件。

“顾夜白。”

“嗯。”

“你今天这件，和昨天那件，有什么区别？”

“昨天那件领口有点紧，今天这件松一点。”

“我分不出来。”

“你分得出来。你看我的时候，从来不看领口。”

二

傍晚，两个人去超市买菜。他推着购物车，她走在他旁边。她挑菜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等。她把西红柿一个一个地翻过来看，把不好的放回去，把好的放进袋子里。她挑了很久。他不催她，收银台前排队的顾客换了好几拨，他们还在蔬菜区没动。

“顾夜白。”

“嗯。”

“你以前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买菜。买多了吃不完，买少了不够吃。现在你在了，我还是买多。”

“多就多吃。吃不完，明天吃。”

“明天不新鲜了。”

“不新鲜也要吃。你做的，都好吃。”

她把袋子系好，放进购物车。他推着车走在她旁边，经过零食区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货架上的巧克力。他没问，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