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四月末，阳台上的栀子花开了一朵。不是全开，半开。花瓣从青绿色的花苞里挤出来，白的，嫩嫩的，边缘还卷着。顾夜白早上浇水的时候发现的。他蹲在花盆前，看了一会儿。

他发了一条消息。从阳台发到屋里，她在厨房。

g：“开了。半开。”

星星不说话：“等了好久。”

g：“嗯。等了好久。你也等了好久。”

二

她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水。蹲在他旁边，看着那朵半开的栀子花。花瓣薄薄的，半透明，阳光从背后透过来，把每一条脉络都照得清清楚楚。

“什么时候开的？”

“今天早上。起来浇水，就看到了。”

“昨天还没开。”

“嗯。昨天没开。今天开了。你回来了，它就开了。”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花瓣，又缩回去了。怕碰坏了。

“摸一下。”他说。

“不摸。摸了会谢。”

“不会。你摸一下，它知道你在。”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凉凉的，滑滑的。花瓣在她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三

中午，两个人坐在阳台上。栀子花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半开的白，衬着油亮的绿叶。花盆是新的，白底蓝花的陶瓷盆，去年他在美国时她一个人去花市挑的，抱了四站公交才搬回来。喷壶放在旁边，壶嘴还在滴水。

她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那枚星星书签。银色的，镂空的，顶端有一颗星星。她把它举到眼前，透过星星看栀子花。花被切割成了星星的形状，嵌在银色的边框里。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哪里好看？”

“你在看，就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