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

“嗯。你的事，我都记得。”

四

吃完饭，他洗碗。她站在旁边看。他洗碗的动作很慢，一个一个地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洗洁精的泡沫在指尖破裂，发出细微的啵啵声。

“顾夜白。”

“嗯。”

“你回来，还走吗？”

“走。九月。”

“还有几个月。”

“嗯。几个月。”

“几个月，不算快。”

“以前觉得慢。一天一天地过，过不完。现在觉得快。一眨眼，你回来了。一眨眼，又要走。”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他放下手里的碗，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抱住她。

五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有人看。她靠在他肩上，他握着她的手。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把整条路照得通明。

“顾夜白。”

“嗯。”

“你在美国，想吃什么？”

“番茄炒蛋。你做的。”

“还有呢？”

“红烧排骨。你做的。”

“还有呢？”

“你。你做的。你做的，都想吃。”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他回来了，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不是视频里，不是电话里，是身边。

六

深夜，他躺在沙发上。她给他拿了被子，铺好。

“你睡沙发？”

“床让给你。你睡床。”

“不用。你睡床。我睡沙发。”

“你睡床。你回来了，你睡床。”

他不肯。她也不肯。两个人站在沙发两边，看着对方。他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拿过被子，铺在沙发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