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攸紧了紧季钦的手,似乎又比方才更冷了些。
第三支,也是最最靠近心肺的一支。
第二支的伤口已经止了血,包扎完毕,几位太医又彼此细细商量一番,才决定避开心肺处,从另一侧取箭。
阮清攸闭着眼睛听着,血线喷薄洒到了架子床顶帐,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霎时间血流如注,止血的法子齐齐上了,但阮清攸牵着季钦的手,仍从手心里接到了一小汩血。
他全身打了个冷战,默默攥紧了方才从荷包里面掏出来的一小块碎金。
外伤处理完,天都要亮了,药童煎好了浓浓一碗药,取了软管,与季钦灌了进去。
阮清攸始终紧紧攥着季钦的手,他感受到季钦在软管伸入喉头时的干呕,感觉到他的身体搏动,仍旧是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
又一通折腾完,日头已越过了山头,洒了半边天的红黄光晕。
太医们虽不知指挥使之后如何,但起码是今日能做的都已做到,正待坐下来歇一口气,就见前面已是熟睡的那位公子缓缓坐起了身。
阮清攸还拉着季钦的手,但他在床上规整地坐好,同各位太医道:“各位太医辛苦整夜,季府上下不胜感激。只是蔽处地方太小,还得委屈诸位太医各自回府安歇,若外子此刻清醒,也自会遣人恭送各位。”
一句“外子”,惊得满室都愣了半刻。
阮清攸看着旁人如此,想到自己打季钦的“细软”里头发现《合婚书》的时候,怕也是彼时惊诧与君同。
他入京的日子,日日与季钦的同袍相对,听多了他们关于季钦的赞美,什么“少将军当真是骁勇善战” “一人一马深入敌人腹地十里有余” “指挥使是天下最最有血性的男儿” “贪官污吏从他手上半分逃不出去”……
但在阮清攸看来,什么少将军,什么指挥使,季钦明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