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人,如今再见往日熟识旧颜,却要跪着还礼,以一个买来的、冲喜的、守寡的身份。
在元宝、纸钱焚烧的时候,他看着腾旋而起的灰烬,又一次忍不住想: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是身死更为利落,还是这般不堪又难熬地活着更是得利?
他又忍不住想到当年使他逃脱一死的缘由……他非痴人,大抵是猜得到几分的。
但猜到、猜不到,于他今日而言,早已不是什么要紧事——
直到他在灵堂看见了季钦。
季钦红了眼睛冲过来,掐着他、质问他:“阮清攸!我当年豁出前程换你一命,便是为了让你今日为季钤披麻戴孝恶心我?!你明明知道我与他母子俩的过节,你为何如此待我!”
“我不是……”阮清攸在梦里想要辩解,却说不出来究竟根由,“我没有……”
他看见季钦的眼眶通红,像是要掉泪,一个激灵便惊醒了过来。
此时天光大亮,炭火静焚,人已走空似是从没来过,只留下了件散着松木香的银鼠大氅。
第4章 戏弄
打初次回府大闹了那次之后,季钦就没有再回过泰宁侯府。
他实在是太忙了,金吾卫这些年在成宣帝的操纵之下飞速壮大,人多、事多、难办的事最多,饶是季钦在边疆时已随着外祖习过如何整饬万人军队,可真接了金吾卫指挥使这活儿,仍是觉得一个头赛两个大。
上次见到阮清攸的情形,他夜深伏案暂歇时,偶尔也会忆及,但哪怕是饮了好酽的茶,再琢磨都像是场幻境一场。
——他怎么可能嫁给季钤呢?
——这绝无可能。
在繁忙的庶务里,他仍觉得像是未回京一般,泰半时间总忘了,他的的确确是要唤那人一声“嫂嫂”了。
手底下人倒是自那日的喧闹中察觉了些什么,但见季钦没有旁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