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钟或八点三刻到办公处,像奴隶管理人那样地监督他的下属人员,而“无事忙”起来,还不如胸有成竹地到上午十点才上办公处。
至于思想家、发明家、和理想家,在床上静躺一点钟的效力尤其宏大。
文人以这种姿势来想他的文章或小说的材料,比他一天到晚坐在书台边所得的更多。因为他在床上不受电话,善意的访客,和日常的琐事所打扰,可以由一片玻璃或一幅珠帘看见人生,现实的世界罩着一个诗的幻想的光轮,透露着一种魔术般的美。在床上,他所看见的不是人生的皮毛,人生变成一幅更现实的图画,像倪云林或米帝的大绘画一样。
所以如此者,是因为当我们躺在床上之时,一切肌肉在休息的状态中,血脉呼吸也归平稳了,五官神经也静止了,由了这身体上的静寂,使心灵更能聚精会神,不为外物所扰,所以无论是思想,是感官,都比日间格外灵敏。
一切美妙的音乐,都应该取躺卧的姿势,闭着眼去详细领略。李笠翁早已在“论柳”一篇里说过,闻鸟宜于沮晨静卧之时。假如我们能利用清晨,细听天中乐,福分真不少啊!事实上,多数的城市都洋溢着鸟儿的音乐,虽则我相信有许多居民没有感觉到。例如,这是我一天早晨在上海所听到的声音:今天早晨,我五点就醒,躺在床上听见最可喜的空中音乐。起初是听见各工厂的汽笛而醒,笛声高低大小长短不一。过一会儿,是远处传来愚园路上的马蹄声,大约是外国骑兵早操经过。在晨光嘉微的静寂中,听马蹄滴笃,比听布拉姆斯(f。brahma——十九世纪德国制曲家)的交响曲还有味道。再过一会,便是三五声的鸟唱。可惜我对于鸟声向来不曾研究,不辨其为何声,但仍不失闻鸟之乐。
自然鸟声以外,还有别种声音。五点半就有邻家西崽叩后门声,大概是一夜眠花宿柳回来。隔弄有清道夫竹帚扫沙沙的声音,忽然间,天中两声“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