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他。倒过酒后,她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突然笑了一声叹道:“这些年喝过这么多不同的酒,我却还是……更喜欢当年在轩辕丘,杜康酿的酒的味道。杜康啊,可是被如今的人称为酒神的,如果他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得意呢!”她翻转了一下手腕,换成用手背撑着自己的脸颊,垂眼看着手中陶碗里晃动着的清澈酒液:”杜康酿酒可随意了,最后味道如何全凭运气,哪有如今人们琢磨出的这些个工序规矩啊……可偏偏……就是让人忘不了,喝什么好酒都觉得比不上他。”
“……杜康若是知道,你对他的酒如此念念不忘,想必十分高兴。”
芸昙笑了一声,放下喝光了的酒碗,转而单手拎起了桌上那只已只剩小半的酒坛子从桌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开几步倚靠在院中的柳树旁,仰头眯着眼睛看着阴云之后只隐隐透出些月光星辰的天空:“其实……这些年的岁月对我而言,没有想象得那样漫长,也并不觉得艰辛,如今想来,也是倏忽而过,连痕迹都是淡淡的了。”
缙云跟着起身走到树下另一边,隔着只有一臂的距离微微垂眼看着她。
过往的两千年岁月,她从不曾与他说起过。便是如今提起,也仿若鸿毛一般不值得细究在意。只是她不知道……她不知道百来年前他就在那养魂珠中时常能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恢复清醒,瞥见珠子之外她的情形经历,她也不知道从她踏上不周山,经历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想到不周山上她满身鲜血狼狈不堪的样子,想到她吞服龙血草后瘫倒在地无声嘶喊的样子,想到她脸色惨白满是冷汗跪倒在钟鼓脚边额头触地的样子……他一点点地攥紧了自己的手,眼中干涩不已。
芸昙虽然因喝了不少酒显得有些迟钝朦胧,却还是察觉到了同样站到了树下的他看过来的目光。她顿了一顿,放下提到嘴边又喝了几口的酒坛,想了一想朝他递了过去。缙云沉默一下没有拒绝,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