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定也很难过吧。
“你师父他状况如何?玄机子怎么说?”糜月问他。
玄机子为秦不眠诊脉时,屋里都是隐剑宗的自己人,她并未进去。
“玄长老说,师父受损的神识和记忆可以通过调养慢慢恢复,但瞎了的那只眼睛,难以痊愈了。”
谢无恙顿了顿说道,修士讲究躯体完整,精气神三者合一,方能在修炼之途顺遂前行。身体若有残缺,精气神便会失衡,修行之路便如逆水行舟,寸进皆难。
师父没了一只眼睛,想要重修回曾经的渡劫修为,几乎成了不可能之事。
但比起丧命,已经足够幸运。
糜月沉默片刻,欲言又止:“真没想到你师父会和我娘亲……”
她一直以来都把秦不眠当成害死她娘亲的凶手,连带着把谢无恙也视作死敌,如今得知事情真相,没想到她欲杀之后快的杀母凶手,反倒是她母亲爱重的情人。
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我也没有想到……”
谢无恙也觉得命运弄人,低声摇头道。
他知道师父有个心爱之人,便是画像上那名女子,可他只在无涯学宫时,见过糜芷音一面,但当时他跪在雪地里冻得快要昏过去,并未看清她的长相,因此亦不知那画像上之人就是糜月的娘亲。
“若是早知你的一丈仙有这等寻人的神通,也不至于白白让娘亲困在秘境这么多年不得出……”
糜月托着杯盏,喝了一口梨花酒,心下有些暗恼自责。 谢无恙闻言,不禁想到方才师父醒来后,因为没见到糜芷音而差点发疯,几个长老差点都没摁住他。
他又想起在无数个月夜里,师父身为一宗掌门,却常常孤身在月下独酌,喝得不省人事,而在幻境里,他虽为鱼贩走夫,每日粗茶淡饭,但每每看向糜芷音时,眼底的爱意和幸福都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