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照着她的意思弯下腰来,由着她捏了捏翼善冠上两只双层黑纱敷面的折角。
徽音嘴里还在调侃,“兔子耳朵。”
他往外头瞥了眼,一扇门扉隔绝所有视线的窥探,余光扫过去,很快又不着痕迹地收回来。
实在是稀罕,晏玄不无纳罕地想,她什么时候和这人搭上关系了?
见她没有提及的意思,似乎只是一次无足挂齿的萍水相逢。
不重要吗?可她又在那人离开后露出那样的神色。
他的心仿佛烧起来了,边缘枯脆,似乎一抿就能搓出腐烂的疮痂来,徽音就像荷塘里断了根的浮萍,想要抓住她,只能在湍急的秋汛里渡水而过。
若他是另一支无根之萍,尚能与她在颠沛后重逢。
可他不是,他们都不是。
晏玄将翼善冠摘下来,绉纱裹着的头发,顿时黑鸦鸦地落了一肩。他低着头,光线被落回原处的帘帷削去一段,并不十分明亮,照在他身上,却有种伶俜的意味。
他并不算是瘦弱的文人,十六岁被父皇赶去渤海时,渤海早有了自个的政权,外人是插不进去的。
那时四下里无人可用,为了保命,晏玄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都做过。
等回了洛阳来,不知为了避嫌还是怎样,倒是变得宅心仁厚、不争不抢了。
晏玄略略直起身,还是比徽音要低上一些,语气淡而端稳,“前几年在御前,你直往指挥使身上瞧,把人看不自在了,述职时分神,还出了几次岔子。”
“陛下事后问我,‘母后怎么总往指挥使身上瞧?’”
说着说着,语气变得重了点,“你要我怎么回?”
徽音想起来这宗事,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冤枉呀,人家长得好看,看看又怎么了?
她戳了戳这人的腰追问,“你怎么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