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音听到这声低柔的呼唤,颈后一刺,以为是徽真来了。偏头一看,只见崔问泉不紧不慢地向着她走来,衣裾风流无际,可谓雍容万千。
怎么说呢?很……徽音斟酌措辞,半天想不出一个准确的形容,应该说是一种很合宜的美吧?这人每一寸形体都像是按照她的喜好仔细地打磨,自然得没有一丝匠气。
她转瞬便不觉得好笑,倘若崔问泉存心勾引的话,她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崔问泉在不远处停住了脚,也不掖袖了。他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朝她客气一笑。
灯芯在他瞳孔里填满了光焰,亮得令人忍不住偏过脸去,视线在她脸上端详过一圈,他才轻声道,“太后娘娘好兴致。”
什么好兴致?
雨夜来找人睡觉的兴致吗?
徽音僵了僵,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发慌。小时候被兄长抓到在外斗殴,她也是这样如坐盘枷般的不安,只好乖乖坐在圈椅里,垂头等待挨训。
为什么会把他错认成兄长?徽音大为不解,要说样貌,他和徽真并不相像;要说气质,那就更不相同了。
崔问泉见她低头不语,不经意地侧过身,闻到一点依稀的酒味。
很淡很淡,约莫是小酌两杯的程度。
“太后娘娘来见淮王殿下?”他淡声说,引着她缓缓地走下去。
“……”她咳了一声,很微妙的,“是。”
“本宫来找他,自然有事协商。”
他点了点头,“殿下正在书房,别业下人不多,晌午才办了宴,闹到夜里才肯散去,这会婢子正在洒扫内堂,怕是抽不出空来。夜里湿滑,臣送您去吧。”
徽音侧过脸觑向他,好奇地发问,“什么宴会?”
方才的动人宛如昙花一现,崔问泉不再笑了,冶艳的面容重回如冰似雪的冷淡。他陪着她慢慢地往前走